「又!!!」這是2025年我在跟川崎球迷友對話中,最常出現的一個字,它精簡的傳達了「伊藤達哉又進球了!又是他,太瘋狂了!」這簡直是家長昭博來川崎前鋒時那種銳不可擋的氣勢再現,難道川崎前鋒球迷的好日子又要來了嗎?
本文翻譯自川崎前鋒官網F-SPOT的專欄訪問「確信 〜FW 伊藤達哉選手」。
2025年,沙烏地阿拉伯的亞冠決賽。
6 萬名對手球迷、震耳欲聾的喊聲,對伊藤達哉而言,他在德國賽場上經歷過那種讓人神經緊繃、如坐針氈的緊迫氛圍,此刻氣氛並不讓他緊張,更像是一股能點燃他、振奮他的力量。
準決賽對上艾納斯(Al Nassr)的比賽中,伊藤於上半場第 10 分鐘,以一記精彩的凌空抽射踢進左右戰局的先制球,想必讓許多人留下強烈印象。
早在賽前一天,伊藤就覺得自己射門的觸球感很好。談到那顆進球時他回憶道:「也說不上是『破繭而出』⋯⋯但我覺得自己在某些點上變了」
準決賽他被選為「單場最佳球員(Player of the Match)」。
在沙烏地阿拉伯的戰鬥中,他突然湧現懷舊之情,或許是因為中東這片土地,正是他足球生涯轉捩點。
轉機:通往德國之路
伊藤前往德國踢球的契機,早在他就讀柏太陽神(Kashiwa Reysol)青訓時期、高二的 4 月就已到來。
當時柏太陽神以 U-17參加在阿聯酋舉辦的「艾因國際錦標賽(Al Ain International Championship)」。柏太陽神在該賽事拿下亞軍,而伊藤達哉則獲選為大會 MVP。
該賽事共有 7 支隊伍參賽:漢堡 SV(德國)、浦項鋼鐵人(韓國)、本菲卡(葡萄牙)、曼徹斯特城(英格蘭)、艾因(阿聯酋)、阿聯酋 U-17 代表隊、以及柏太陽神。
當時帶隊的前嶋聰志(現任艾因 FC U-15 監督)回憶:「歐洲與中東的選手跟不上達哉的速度,他多次從左路突破。」而在小組賽第二戰對陣漢堡 SV,伊藤在那場比賽表現出色,獲選「單場最佳球員(Man of the Match)」。
旅德邀約,也是從漢堡 SV送來的。
之後他經歷了隨隊試訓,並等待年滿 18 歲、符合國際轉會條件後,在高三的夏天加入漢堡 SV U-19。

從「看海外足球」到「去海外踢球」
伊藤說,自己從國中時期就開始頻繁收看海外足球。
「那時地上波幾乎不怎麼播 J 聯賽,但海外足球在家就看得到,所以覺得很有趣。尤其看得最多的是英超,當時切爾西的哈札德(Hazard)我從那時就很喜歡。」
於是他自然而然開始想:「想去海外踢球。」
所以當機會來到、能去歐洲時,他是當場就決定了,甚至沒先跟父母商量。
「不是『這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』,而是很『自然』就決定了。同年紀也有 18 歲就成為職業球員的選手,我也非『絕對不能錯過』的心態。只是覺得不知道是捷徑還是繞路,但我就是很自然地決定:我要去海外。」
原點:2002 世界盃與守門員手套
再往回追溯,他喜歡上足球的契機,是 4 歲時在電視上看了 2002 年日韓世界盃。
他說想「試試看當守門員」,隔天父母就送他守門員手套和足球。
從那以後,他在家門口一個人踢球就開心到不行。
「我會把球往牆上踢,但那面牆後面是一段很長的樓梯,只要球越過牆就得走下去撿,很危險,所以大人會說『不准下去』。因此球一旦越過牆掉下去,那顆球就算『結束』。最後球增加到 5 顆,所以我就一直踢,直到那 5 顆全部都越過牆為止。也會踢牆反彈後,自己模仿守門員去把球接住。」
上小學後,他先在地方俱樂部開始踢球;接著被隊友朋友邀約,約 10 人一起去參加柏太陽神育成組織的選拔。最後只剩伊藤一人闖到最終,並通過甄選,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加入柏太陽神青訓。
而他加入柏太陽神之後,除了當場上球員外,也依照本人意願持續進行守門員訓練,這也很「伊藤」。
「我甚至在做場上訓練前,也會先做 GK 訓練,我是真的很喜歡守門員。當時的少年隊教練很能理解我,至於我什麼時候完全只踢場上我也記不太清了,但他讓我在自己覺得滿足之前,還能持續做一段時間 GK 訓練,真的很感謝。」
他分析自己喜歡 GK 的理由是:「只有守門員球衣顏色不一樣、而且能用手,那種『不同』看起來很帥。」
「可能跟我的性格有關吧。比如說如果是樂團,我會想試試看打鼓。就算事前聽別人說『那個不怎麼樣』,我也想自己判斷;只要我覺得好就 OK。我大概是不太會只因為別人的意見就被左右的人。」
在「有明確戰術」的隊伍裡,把武器磨到極致
2014 年,是柏太陽神從王子聯賽( Prince League)升上來的第一年,球隊以控球與傳控足球為主軸,並在 U-18 頂級聯賽 (Premier League EAST) 拿下冠軍。大一屆的選手有隊長中山雄太、上島拓巳、手塚康平;同年級有 GK 松本健太;小一屆有古賀太陽等,之後都有多位球員成為職業選手。
在球隊風格明確的情況下,伊藤把「盤帶」這項自己的武器磨到極致。
「大概國二左右,我從前腰變成邊前衛,我自己也明顯覺得更適合,特徵也變得更明確,就是用盤帶過人。高中時我很確信:應該要把訓練特化在盤帶上。所以我每天訓練結束後都在練 1 對 1 的盤帶對抗。一年級高的(上島)拓巳學長是隊上最強的防守者,我每天都請他陪我練,大概一小時。我想要有自己的武器,也覺得盤帶是那個武器,是很重要的技能。現在回想起來,在有球隊戰術的前提下,我卻一直練盤帶,當時的監督下平(隆宏)先生還會說:『達哉,也去練練停球、傳球啊』,但他也沒有阻止我,仍讓我繼續練,甚至在比賽中也願意用我,真的很感謝。」
前嶋聰志回憶起當時的伊藤:
「我從達哉國中到高中一路作為教練跟他一起度過。他從以前就很靈巧、擅長盤帶,身材小、對抗強度不算高,但作為邊路攻擊手總是用盤帶發起進攻。U-18 時代球隊踢得很系統化,而達哉那種獨特盤帶作為武器的存在,毫無疑問成為了球隊的『點綴』與『刺激』。
我印象很深的是,我們在場內外談了非常多足球。當時的柏太陽神 U-18 是組織性很強、每名球員的角色都很清楚的隊伍;而達哉則有很強烈的心情:想把自己的盤帶提高到極致並實戰。身為教練,我當然有傳達戰術的責任,所以我也努力用戰術的角度,去告訴他如何更有效地活用盤帶。於是我們兩個總像在問答一樣不斷對話。我當時帶著一種心情:要怎麼讓高中生的達哉視野更開闊呢?但現在回頭想,作為指導者也曾有過掙扎:是不是應該更徹底地把『伊藤達哉』的強項推到極致、推到突破天際才對?
他在畢業前選擇出國這條路,是在所屬俱樂部、父母及周遭理解的支持下,由他自己做出抉擇並親手抓住的機會。在一起征戰的大賽上被認可、進而前進未來,這件事我也真的很開心。」
18 歲的挑戰
就這樣他 18 歲前往德國,加入漢堡 SV U-19。但加入後才過兩個月左右,他因為原本就有不適感的膝蓋傷勢而受傷,康復前後花了約 8 個月。
要適應當地生活與人群,語言學習也是必須;對一個 18 歲的人來說,這並不容易。
「是啊。現在回想,當時會沮喪,也會不安。一開始不知道要花 8 個月,疼痛一直不太消、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好,就在反覆復健中時間一直過去,所以心裡想: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好呢?那段期間我拼命念德文,念到腦袋快炸掉。每天在學校一對一上課 5、6 個小時,累到幾乎沒空去想『我會怎樣』這種事,反而可能是好事。」
因為學習方式是不經由日語,而是用德語與英語去學,所以他一開始幾乎是從「完全不懂」開始。
「比如桌上放著咖啡,老師講了句德文,我就能推測『他在說咖啡』,然後把那個字寫到筆記裡,我是從這種程度開始的。我英語本來也不懂,全部都不懂。真的很辛苦。一直查字典、慢慢理解德文和英語,再寫進筆記,反覆這樣。大概半年後,住的宿舍裡隊友們講話,我才覺得自己好像能聽懂一點點了。」
第一年踢 U-19,第二年加入「Zweite」(二隊),在德國第四級聯賽出賽,並開始參加一隊訓練。真正的大轉機,是第三年的 2017-2018 賽季。
他終於迎來一隊正式比賽的初登場,並為自己贏得多年續約。
在讓人「刺痛」的戰場上
伊藤在德甲的初登場,是第 6 輪客場對勒沃庫森(Leverkusen)。
「我記得非常清楚。剩下幾分鐘上場,勒沃庫森的攻勢速度快到超出我的想像。『這等級也太誇張了。』我很衝擊」
下一場主場比賽,他在傳統北方德比的對不萊梅(Bremen)之戰先發。拚到抽筋仍全力作戰;當他被換下離場時,球迷送上全場起立鼓掌。
當時球隊戰況艱難,伊藤的登場,有時像是能拯救球隊的關鍵。而對他本人來說,就是拼命想抓住眼前的機會。
「那段時間球隊常輸,所以我從訓練開始就覺得:這次機會絕對不能放掉。我很『帶刺』地去表現、去證明自己。教練也因此覺得可以用用看。我在訓練做得到,所以比賽就是把自己能做的全部拿出來。」
想像起來,作為德國老牌球隊的一員,要獲得球迷認可是不是壓力很大?但他的回答是否定的。
「我沒那種餘裕去想那些。我只專注在球場內。周圍有觀眾、有球迷,但我把那些全部先放掉,只管場內。甚至可以說,我只想著要贏過我眼前那個對位的對手。無暇顧及『要被認可』那種程度。」
漢堡的重壓、以及成為職業球員的重量
在歷史悠久的德甲中,漢堡 SV 是一支自聯賽成立以來從未降到二級的球隊;球場內甚至有一座象徵歷史的「時計」,提醒所有人:不能讓約 54 年的時間停下來。對當時的球員、以及伊藤受其照顧、身為隊長的日本球員酒井高德來說,壓力可想而知。

「老實說,那時我年輕、狀態也好,回顧我的生涯那是我在高水準發揮的一段時間,所以並沒有覺得自己有扛著球隊的壓力。反而我覺得自己用表現帶著球隊走。但年紀較大的球員、尤其是當隊長的高德學長,我想他一定背負了非常驚人的壓力。高德學長真的很職業,他面對訓練的態度、投入方式,我也會去問、去聽;甚至只要看他背影就能學到很多。我也因為年輕就一個人去德國,他常帶我去各種地方,真的受他照顧很多。」
最終那一年漢堡 SV 仍降到德乙,但對伊藤而言,那不只是職業初登場的賽季,也成為他個人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一季。
在歐洲的 9 年半:周折、沒道理、以及「不自棄」
他從 18 歲起在歐洲度過了約 9 年半。那段生涯他說:「各方面都周折不斷,其中有些走向並不好;甚至遇過讓人覺得沒道理的事情,但我還是一路踢到了現在。」但無論何時,他都直面自己,專注地追求成長。
在漢堡職業第二年的賽季,雖然球隊降級,但他獲得 11 號球衣,能感受到球隊對他的期待。然而他也發現,要適應德乙並不簡單。
「雖然也有轉會話題,但俱樂部覺得我仍是需要的戰力,我自己也打算留下。那時我其實不知道德乙是什麼樣的聯賽,真的踢了才知道:和德甲差異非常大。很難形容,我甚至覺得像是不同運動。草皮很差、不太踢傳控,更多是長傳、搶第二落點、硬碰硬的對抗。那樣的環境裡,聚集的球員也更偏向身體條件突出:比如速度爆快、爭頂和對抗超強。我那時身形比現在還更單薄,反而覺得德甲更適合我、也更能發揮。我開始覺得:可能需要換個環境。」
為了參加他目標中的東京奧運,他想上場、想用表現說話。於是他在 2019 年 8 月選擇轉會到比利時甲級的聖圖爾登(Sint-Truiden)。
他原本預想自己能在慣用的左翼位置發揮,但在那 2 年半裡,總教練多次更替,而不採用「有邊鋒」的戰術體系幾乎成了常態,導致他長期難以抓到出賽機會。
「例如在熱身賽我踢邊前衛進了球,但賽季一開始又回到三後衛,結果我沒有位置,甚至被排除在名單外。還有一次賽季前熱身賽踢 4-3-3,我在那套體系下進球最多,最近一場熱身還進了兩球;結果遠征名單多帶一個人,當天最後被刷掉的那個人卻是我,那真的很震撼。」

當面對那種困難時,他是怎麼維持自己的狀態?
「無法上場,也的確有點浪費時間、也吃了很多苦。但在我心裡,我一直覺得:我絕對是更好的球員。比那些正在上場的人還更好。所以就算沒上場,我也想:直到機會來之前,我都要一直練。海外就是會遇到這種事。比如三笘薫剛去比利時時,也嘗試踢翼衛,可能不是他最想踢的位置,但他也在那個環境裡做。當然,轉會的選擇、時機、狀況,各種因素和判斷都很重要。但我只能說:「不管什麼狀況,我都不自棄。我瘋狂做重量訓練,也練得很兇。」
「不管在哪個國家、哪個環境,決定自己行動的終究是自己。無論是重訓還是伸展,關鍵在於,能不能持續做那些你真心覺得應該做的事。每天能做到多少真正對自己有意義的事、不被周圍影響,這才重要。那會連結到:在比賽或關鍵時刻,你能不能相信自己。回顧我的人生,運氣當然一定有,但在重要場面,日常努力會變成我對『上場時的自己』的信任。就算別人不知道,我也能對自己說:我做到了最佳努力,這對我來說很重要。」
再回德國:馬格德堡與「切牌」的糾結
到了 2022 年,他再次回到德國,轉會至 1.FC 馬格德堡,加入當時在德丙排名第一的隊伍,協助球隊升上德乙。
他也再次在提茨(Titz)教練麾下踢球,這位教練和他在漢堡時期就有緣分,結果成了他在歐洲約 9 年半生涯中合作出賽最多的主帥。
在德乙第一年(2022-2023),尤其下半季他以替補上場的進球與助攻幫助球隊保級,踢出了成果與手感。因此到了隔年(2023-2024),他本人也期待能更多先發;但教練越是認可他的能力,越執著把他作為「王牌替補(切牌)」使用。因為被信任、也交出成果,所以才會如此,但也因此他常在「關鍵時刻」被投入,出場時間受限。
在認真思考年齡、自己的職業生涯、以及該如何提高球員價值時,他決定轉會、換環境。在馬格德堡期間,他也結婚、生子,人生風貌產生變化。
「住家方面,我想住得寬敞、能讓自己放鬆,所以在德國我養了貓,打喜歡的遊戲、看日本電視,總之希望在家可以安穩地過。」
他這樣回顧第二次在德國的日子:
「我自己也想先發、想踢更長時間,因為我覺得那樣我會成長,也更能持續產出結果。但就算替補上場進了球,下一場也還是以『替補奇兵』身份上場,這種狀況持續,讓我開始思考下一段生涯。以前我覺得甲級和乙級在草皮和球風差異上,乙級可能不適合我。但隨著自己累積了經驗,我也有了『或許能行』的自信。德乙也有很強的球隊,也有踢傳控的球隊,所以我也曾真心想挑戰:在那樣的俱樂部試試自己的足球,然後從那裡再往上走。」
「降級的歷史性一戰」與緊迫感的免疫
回顧生涯,成為轉換期的漢堡時代,他也站在球隊最終輪確定降級的歷史性一戰場上。
主場對門興格拉德巴赫(Borussia M’gladbach)的比賽中,伊藤先發並送出助攻,球隊取勝,但因同時間其他賽場結果導致降級確定。比賽結束前甚至出現丟擲煙霧彈、警備人員出動、比賽一度中斷的混亂,這是自 1963 年聯賽創設以來,俱樂部首次降級,整座球場陷入騷然。
「那時球隊在歷史上從未降級的前提下打保級,每一場都是誇張到不行的氛圍與緊張感,在『輸了就降級』的壓力中踢球。而我在那樣的環境裡也能踢出好的表現、能發揮,我覺得自己一開始就做了非常不得了的經驗。所以到了亞冠決賽,就算有那樣的氛圍與緊張感,我也覺得:只要把自己的專注力超過那份緊張就好。反而我有一種『在那種環境更能集中』的自己。」
那種經驗,已確實沉澱在他的身體與心理裡。
「我可能沒意識到,但我想我確實因為各種經驗而改變了。在那邊的選手背負的東西真的很重,比如從德乙掉到德丙,人生可能就會變調。我在歐洲的生涯,其實也沒什麼『順利』的事。但某種程度我覺得那就是常態。就算遇到不合理,也可能讓你成長;也可能因為做出轉會或決斷而出現好轉。成功是什麼其實說不準。
但如果要說我接下來生涯的優勢(這是假設的說法),尤其在來前鋒之前那幾年,有些賽季出場時間很短,所以我反而對自己抱有期待:也許在身體層面,我還能踢得很久。
另外以前我都是自己查資料、幾乎獨學做重訓,但兩年前開始請私人教練之後,我覺得體能爆發式成長。雖然也會想:要是能更早遇到就好了,但我明顯變快了、對抗也更強了、接觸對抗的技術也提升了。
所以這也許只是我自己單方面的期待,但我很期待:接下來自己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。」
2025:加入川崎前鋒
然後,來到 2025 年,伊藤達哉加入了川崎前鋒。

在伊藤加入川崎的時候,無論心態、體能、技術、經驗都已備齊,只差一個能把它們全部展現出來的舞台。
一直以左路為主戰場的他,在川崎前鋒獲得以右路邊鋒出賽的機會。開季前他曾說:「我也想在右邊成為真正的好球員,所以現在正在學習。」他一邊適應德國與 J 聯賽不同的競技類別,一邊在與左路完全相反的位置,右路,用「思考」去養成新的比賽感覺。
他之所以能不斷進球,原因或契機想必不只一個。
其中一個他親口提到的理由是:即使站在右路,他會在腦內把一條「虛構的左邊線」橫向畫在自己身後,藉此在心理上「模擬左路」的距離感,從而成功找回與邊後衛之間的「適當距離」,並更容易銜接之後的內切或縱向突破。
「邊路換了之後,像我這種類型的球員,會因為那種細微的距離感而變得不一樣。左路的話,擺球的位置、接球方式、比賽中發生的一切,身體都已經刻進去了,所以會『無意識地理解』。但右路就不一樣:和對手的距離、接球前身體朝向……所有動作都有微妙差異,所以會覺得不順、也不舒服。
所以在我想到『畫線』這件事之前,我一直在試錯。用比較抽象的說法,就是一邊找答案一邊自己嘗試各種做法。後來我慢慢整理出:這種思考方式也許對我比較好,於是實際去做,覺得『今天很好』,信心就起來了,也越來越習慣。試錯那段時間,就算有右路踢得很好的比賽,也未必覺得自己踢得舒服,甚至會覺得有點只是運氣好。但後來就慢慢變成:啊,果然就是這樣做」
6 月 14 日雨戰橫濱 FC(第 20 輪)時,他也曾覺得「也許一直踢右路會很難」;但他在訓練中抓到一些訣竅,並在「乾脆改變思考方式」的下一輪對神戶勝利船時,得到明確手感。
從那之後,他在 7 月到 11 月的 5 個月間,聯賽 15 場進 11 球;加上盃賽共 19 場進 14 球。
外界開始大量使用「狀態火熱」來形容他,但那並不是突發性的覺醒或劇烈變化,反而更像是:那成了他的「平均狀態」。
各種因素:能把累積的東西釋放出來的舞台、體能強化成果、對 J 聯賽的熟悉、以及在試錯中抓到的關鍵,都被他內化,輸出後形成結果。
「大家說我『狀態火熱』,但如果能持續到這程度,我反而覺得可能不是單純『狀態火熱』。我踢邊路,可能是能踢出好表現,但不是那種『全局都看透』的感覺。射門方面,以前就常被說『你射門很厲害』,所以在那一瞬間我也一直有自信。J 聯賽與右路這兩件事,我確實越來越適應,再加上各種因素,能讓我穩定地發揮。
至於連續進球,也不是像進入『Zone(無我境界)』那樣。剛到德國那陣子,我非常高度集中地踢球時,心裡其實有『一定要交出結果』的焦躁。現在因為少了那份焦躁,所以不會用力過度,反而能比較自然地踢吧。」
他在賽季中也這樣說過。
不過另一方面,他自己也明確感覺到:心態上確實有了變化。
他把 8 月 23 日第 27 輪客場對名古屋鯨八的比賽,視為「打破自己」的一戰。那場比賽他先進了先制球,雙方 3 比 3 進入補時;在 90+5 分,他打進當天個人第二球,決勝球。
那是一顆帶著意志、直接左右勝負、為球隊帶來勝利的進球。
而「想做到」並且「真的做到」,讓他建立了自信。
「名古屋那場,球隊也想突破一些東西,而我自己進球把比賽贏下來。以前多少會有『誰進都好』的心情,但那時在終盤被追平、很嚴峻的狀況下,我突然覺得:如果能在此刻進球,我好像就能破繭而出,結果真的做到了,有那種感覺。」
從那之後,他更把專注自己,透過進球與助攻的「結果」去讓球隊贏球。用那樣的心態度過每一天,他也能明確感受到:這是過去沒有的心理狀態,並感受到成長。
伊藤是一個「有中軸線」的人。
「說到底,就是能不能相信自己。我會問自己:到目前為止的表現,是否能博得自己的信賴?如果我能覺得『值得相信』,那就沒問題。」

被認可:入選聯賽最佳十一人
而一整年的表現也獲得肯定,入選聯賽「最佳十一人」。
在沒有經歷 J 聯賽球員生涯、從 18 歲起在歐洲度過約 9 年半後,首次站上 J 聯賽舞台就以「被周圍認可」的方式入選聯賽最佳十一人,確實值得一提。
在青訓時期於柏太陽神一起成長的球員、在歐洲時期一起踢球的球員,如今能在 J 聯賽對戰的場景,也必然成為觀眾的一大樂趣。
對於未來的生涯,他因獨特的旅歐經驗,進而懷抱著上進心不斷投入,未來,伊藤與我們都充滿期待。
12 月 11 日聯賽最佳十一的頒獎場合,他也說:「明年想成為能讓球隊贏球、把冠軍頭銜帶回來的球員。」
無論是氣質還是踢球的方式,伊藤都散發出充滿創造性的存在感,2026 賽季,作為「川崎前鋒的伊藤達哉」,究竟會展現出什麼樣的姿態呢?

球員簡介:伊藤達哉
自馬格德堡(德國)以完全轉會形式加盟。以瞬間爆發力與盤帶技術為武器的邊路攻擊手。從柏太陽神育成組織起步,在漢堡 SV(德國)展開職業生涯,之後效力聖圖爾登 VV(比利時)、馬格德堡。自 2025 年起選擇在個人生涯首次挑戰 J 聯賽,成為川崎前鋒的一員。